世事關心:中國不高興了?(下)

【新唐人2009年9月27日訊】世事關心(109):中國不高興了?-當代中國民族主義 (下)主持人:1998年6月25日,美國總統克林頓抵達西安,開始了他對中國為期九天的正式訪問。這是他入主白宮五年之後第一次訪問中國,27日他抵達北京。作為行程的一部分,克林頓於6月29日在北京大學發表演講,對中美關系、美國價值觀和21世紀的展望等問題發表觀點,可是在演講過程中卻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旁白):在演講中克林頓引用前北大教授胡適的話說:追求個人自由就是為了國家自由而奮鬥。而當時北大中文系94級的女生馬楠當場反駁克林頓,並指責美國的人權狀況和制度的惡劣,令克林頓大感難堪。馬楠因此驚人之舉被冠以了“反美女生”的美名。可是7-8年後,竟有消息稱,馬楠已與一名美國人結婚,並生有兩個孩子。2006年4月一篇關於馬楠的《北大“反美”女生嫁美國人》的文章在大陸網民中引起了激烈討論,所謂“愛國熱情”的真實性受到了質疑。盡管近十年以來存在著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炸,中美撞機風波,中美在人權領域的交鋒等一系列事件,美國早已成為了愛國青年們口誅筆伐的主要對象,但這似乎絲毫不影響他們對美國大學的青睞和對美國生活的向往。根據美國駐華大使館簽證處的數據,就在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被炸後的2000年和2001年,也是中國赴美人數增長最大的兩年。分別達到269519人次和295147人次。根據《人民網》2008年11月19日報導,當前在美國的中國留學生,訪問學者以及家屬總數已高達112萬人,其中留學生占8成。根據《中國青年報》2008年9月8日的報導,中國已成為美國頭號博士預備學校,而留美的中國博士逾九成不願回國。中國近十年來一方面反對西方的民族主義情緒不斷高漲,另一方面向往西方的實際行動持續升溫,為什麽這種看似矛盾的現象會同時存在呢?我們應當如何看待當代民族主義的獨特表現呢?(文昭):某個人反對美國和喜愛美國的某一個學校並不矛盾;反對美國和愛某一個美國人也並不矛盾。但如果一個群體普遍存在這種現象就很不正常了,這說明他們表達愛國熱情時遵循的是一套標準,而衡量個人利益的時候遵循的是另一套標準。缺少一致性的行為說明了人們在做出決定時缺少信仰的支撐,在這個時候受情緒的支配,另一個時候只從利益出發,並且感受不到這種內在的沖突。民族主義、任何主義都是有原則的,有它要信仰和固守的東西,有時候要維護這個原則就要犧牲一部分利益,這就是古人常講的“義”與“利”的問題。是舍利取義,還是見利忘義。所謂民族主義,就是讓義做主。就是要說服你做出一些犧牲是值得的。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講,今天的民族主義有一個軀殼,但缺少靈魂,它缺少這種對人行為深刻影響力。這是文化上的失敗,原因要從歷史中去找、從文化的角度尋找出路。(主持人):19-20世紀是中華民族危機深重的時代。也是傳統文明和近代西方文明沖突激蕩的時代。進入二十世紀以後幾乎每一件大事都與民族主義有密切的聯系:從義和團運動到辛亥革命,從五四運動到抗日戰爭,每一場社會變動都是民族救亡運動。各種學說都宣稱以解救民族危亡、振興民族前途為使命。這一時期我們能見到許多民族主義者身體力行自己的主張,甚至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旁白):清末民初的國學大師王國維著有《人間詞話》、《宋元戲曲考》等著作,對中國近現代文學有重大影響。但在政治上他是一位前清遺臣,曾在1923年應遜位的前清皇帝溥儀之召,任“南書房行走”。在思想上他是一位典型的民粹主義者,對中華文化推崇備至。1927年4月,武漢國民政府的“北伐軍”揮師北上。6月2日,王國維投北京昆明湖自殺。他的遺書中說:“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經此世變,義(“義”字重讀)無再辱”。另一位國學大師陳寅yin2恪que4在悼辭《王觀堂先生挽詞》中寫道:“凡一種文化值衰落之時,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其表現此文化之程量愈宏,則其所受之苦痛亦愈甚;迨既達極深之度,殆非出於自殺無以求一己之心安而義盡也。王國維的行為極具代表性地體現了新舊文化沖擊之下,固守傳統文化的知識分子內心所承受的巨大壓力和痛苦掙紮。那從20世紀開始的中國民族主義體現出的性格是怎樣呢?John:20世紀初的求變與求新(旁白):1919年1月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戰勝的協約國集團在巴黎召開和會,商討對戰後國際事務的處置。和會不顧中國已於1917年向德國宣戰、是戰勝國的事實,將德國在中國山東的權益轉讓給日本,這一事件經國內獨立的媒體報道,輿論為之嘩然,5月4日北京3所高校3000多名學生雲集天安門,喊出了“外爭國權內懲國賊”、“廢除二十一條”等口號,罷工、罷課、罷市活動迅速蔓延到全國,史稱“五四運動”。在遊行中,情緒激動的學生燒毀了交通總長曹汝林的住宅、痛打了駐日公使章宗祥。與此同時,旅居法國的部分華僑包圍了北洋政府出席巴黎和會的代表團的寓所,向代表團團長陸征祥下達最後通諜,如果代表團膽敢在和約上簽字,將以死相拼。雖然表現出的情緒和手段十分激烈,但運動參與者所體現出的真誠、血性、與為民族不惜赴死的勇氣卻令人動容。(文昭):義和團運動和“五四運動”作為20世紀初的兩場大的群眾性運動很有可比性。它們都是民族主義的,因為它們不僅在表達情緒,而是有思想有綱領。義和團常被人批評是封建落後,但它卻是最後一次群眾性的傳統文明對西方近代文明的抵抗。它的綱領是“扶清滅洋”、信仰和文化基礎是“尊王攘夷”的儒家倫理和符咒一類的民間信仰。五四運動則是學習西方的年輕一代向傳統文明的第一次大規模挑戰。它的思想基出是“科學與民主”、德賽二先生。更有明確的政治目標,拒絕和約、廢除《二十一條》。而且這兩場運動都是脫離政府之外,給當時的政府施加了巨大的壓力。而當代的所謂“民族主義”則在這兩點上根本不同,一是沒有思想文化基礎、沒有綱領和目標;二是完全在當局的指揮棒下,甚至被利用作為外交的砝碼。基於此,我認為當代不存在真正的民族主義。二十世紀初的這兩場民族主義運動體現了整個民族在意識上轉變的痛苦。之前中國人認為自己是華夏族代表著文明,現在卻要認可其他文明的優越,五四運動體現出的是一種激進求新的思想,所以它在青年學生中最容易發生,而正是因為它的這個性格,共產主義在中國也是依靠五四運動起家的。(主持人)在20世紀之前的數千年歷史中, 中華民族曾多次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從“五胡亂華”到“靖康之變”;從“蒙古鐵騎”到“八旗狂飆”,多少次山河破碎,多少燦爛的文化成果被付之一炬。可是不管多麽艱難,中華文明傳承薪火不絕,延續至今。為什麽我們的民族有這麽頑強的生命力呢?近代所面臨的危機與之前又有何不同呢?(旁白)中華民族自稱“華夏”,有章服之美謂之華,有禮義之大謂之夏。炎黃子孫彼此間的認同感不是建立在相近的血緣和共同活動地域上,而是建立在對道德和文明的認知上。古人不說民族大義,而說“春秋大義”,因為它是由孔子的《春秋》所揭示出的根本原則。春秋大義內涵廣大,但最重要的原則用四個字可以表述:華夷之辨。華指華夏、夷指蠻夷。華夏代表著文化與光明,蠻夷代表著暴力、愚昧與野蠻。所以華夷之辨不是民族和血統的區分,而是文明和野蠻的區分。在古人的眼中“春秋大義”不僅是在捍衛某一個族群,而是在捍衛文明與良知。(John: 中國古人對自己的看法,民族主義在古代並不存在)(文昭):中國古人不存在今天所說的“民族主義”,但卻有強烈的民族意識。當時的人也不存在現在的國家觀念,讀書人是心懷天下。孔子說“中國入夷狄則夷狄之,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根本不看你的膚色血統,只要你接受了禮樂道德,你就是華夏兒女。唐昭宗時有個阿拉伯人在中國定居,取中文名叫李彥升,卻得到了宣武節度使盧鈞的推薦,還考中了進士。當時的人們就認為,讀了聖人之書就是中國人,中國人當然就可以考進士。所以我覺得這種胸懷用民族主義去定義它反而把矮化了。當面臨危機時,如果人們感到自己捍衛的是文明,是天下大義,而不是為了某一族群人的利益,當然其道德感召力更大。近代的民族危機事實上生存上的危難還不如蒙元入侵和滿清入關大;但精神上的沖擊卻遠遠超過以往各次。因為西方的技術文明展現在眼前沖擊太大了,還有民主制度完全是想不到的另一種生活方式。當時人們對自己文化的那種優越感和自信心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五四運動的出發點是想徹底拋棄過去的一切,融入到一個新的文明中去。運動的參與者認為舊的文化、舊的制度是造成中國不能趕上西方的原因,要為民族建立嶄新的文化。但恰恰是由於這一點,說明當時的民族主義是不成熟的,因為恰恰是文化的建立是需要時間積澱,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旁白):從19世紀後期開始,中國經歷的內憂外患和一次次戰敗的屈辱使“求新求變”成為社會心理的主流。戊戌變法、辛亥革命、五四運動,一幕幕登上歷史舞臺。共產主義者創辦的第一份刊物叫《新青年》、共產黨奪權所進行的戰爭叫“新民主主義革命”、共產黨建立的政權叫“新中國”,總之凡事以新為高、以新為優。各種政治勢力皆以“新”自我標榜、以“新”來招徠追隨者。1949年中國共產黨的建政是中國近代史上的一次重大事件,按它自己的理論,這是共產黨領導下的中華民族對帝國主義的勝利。換言之,是中國民族主義對帝國主義的勝利。那麽在1949年之前和之後,旨在“推陳出新”的民族主義有何不同呢?(john)::“新中國”的民族主義,以及89年以後不求新了,只求穩定。(主持人):從清朝後期的“洋務運動”算起,中國民族主義者求新求變的探索已歷經了一百多年。對中國的民族主義者來說,求新求變本身不是目的,通過革新、改變來擺脫民族危機、洗刷民族恥辱、富國強民才是目的。正因為如此,一代代中國人才對新的事物、新的學說寄予厚望。近十年來的經濟增長為中國的大城市帶來了高樓大廈和湧動的車流,加上官方媒體關於經濟決定一切的宣傳,使得中國人認為自己在物質文明上正在與西方接近,中國的強國地位正在形成、應該贏得越來越多的尊重。可是最近發生的另一些事,卻使這個印象受到了動搖。(旁白):2009年1月29日,一艘在塞拉利昂註冊但船主為中國人的貨輪“新星”號,從泰國的曼谷裝載大米抵達俄羅斯的那霍德卡港。在卸貨過程中,俄方以貨物損壞為由要求停止卸貨,並把貨輪扣留在泊位上。直至2月11日才安排繼續卸貨,當晚卸貨完畢,但俄方代理仍把貨輪安排在那霍德卡港拋錨。2月13日“新星”號貨輪在未辦理手續的情況下駛離港口,俄邊防巡邏艇在公海追上“新星”號,用重機槍和火炮向該船連續射擊,致使該船沈沒。事發時船上共有16名船員,10人為中國公民。中國船員只有3人獲救,7人失蹤。事後中方的外交部和駐俄大使館僅是向俄方提出交涉,要求查明原因、提供善後,並未像一些人預期的那樣采取更強硬立場保衛中國公民的權利。而就在緊接“新星號貨輪事件”之後,2月23日至25日,世界拍賣業巨頭嘉士得在巴黎拍賣圓明園噴泉的12個銅獸首中的鼠首和兔首,這批文物在19世紀的“第二次鴉片戰爭”後就長期流失海外。此事被批露後,在“新華網”等大陸主要媒體上被當作傷害中華民族感情的事件被大事渲染。更戲劇性的是,兩個銅獸首最後被一位名叫蔡銘超的神秘中國買家購得,但他卻拒絕支付3149萬歐元的拍賣款,這一舉動被宣傳為“愛國”的表現。(John): 當代的中國年青人為什麽很anger.(文昭):兩件事的對比可以看出當前民族主義的虛偽一面,官方對民族主義是一種利用的態度。如果我們做一個調查,這世上的父母們覺得自己留下的最重要的遺產是什麽,我想大部分人不會說是房子或存款,會說是自己的孩子。同樣,我們的祖先留下的最重要的遺產是什麽,應該是這13億華夏兒女。文物雖然很重要,承載著民族的記憶,但它畢竟不如活人重要。世間萬事以人為大。可是現在的當局對活人的腦袋不感興趣,卻對幾個銅鑄的畜牲腦袋青睞有加,其實就是兩個水龍頭嘛。這樣厚此薄彼,其心不難猜測。我看過一個網友寫過的打油詩:不愛肉頭愛銅頭,不愛人頭愛獸頭。生命誠可貴,獸頭價更高;或為政權故,兩者皆可拋。算是一句話點到了要害。可是奇怪的是,某些愛國青年竟與當局如此默契,一說到新星號貨輪,就說要從“中俄關系大局出發”,一談到銅獸首,就說“中華民族感情不容傷害”;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內在沖突。所以我說,一旦民族主義失去了信仰和文化的支撐,就成了利益上的斤斤計較和見風使舵。中國要有成熟的民族主義,就要實現文化重建。五四運動以激進的方式提出了傳統文化如何與現代文明接軌的問題,脈診對了,但開出的是一劑猛藥,效果至少是不理想的,所以我們今天仍然需要把這條路走下去。(主持)隨著10月1日共產黨建政60周年的臨近,以“輝煌”、“自豪”、“偉大成就”等為主題的宣傳占據了大陸的各類媒體。在媒體宣傳造勢的帶動下,一些中國人也想以自己的方式表達“愛國”之情,但這其間發了一個小小的插曲,引起了人們的關註。(旁白):根據《人民日報》系的《環球時報》報道,9月8日在國內互聯網上,一個聲稱代表“90後”的網站要給國慶60周年獻上一份“另類”的禮物。這個名為“90admin”的網站聲稱,要“黑掉國內外一切反動網站”,為祖國生日獻禮。該網站的宣言聲稱,要為“90後”的墮落及“黑客的正義”正名。北京大學教授張頤武8日表示,提出“黑掉”反動網站為祖國獻禮,雖然年輕人的這種做法不可取,但這種情緒是有原因的。西方網站常對中國進行不公正的、甚至是歪曲的報道,引起了中國年輕人的反感。(文昭)西方媒體對中國是不是歪曲報道先放在一邊,年青人在這裏的反應顯示出,當面對民族問題時,某些人想到的不是如何去贏得別人的尊重;而是顯示力量恫嚇別人,只要能讓別人害怕,不惜采取見不得人的手段。我想這位獻禮的發起人從不曾考慮過、也不敢想如果去贏得外國人人真正的尊敬。黑客手段不能使別人對中國的看法有一點點好的改觀,他的最大的期望和滿足就是讓西方哪怕有那麽一點點怕它。羅蘭夫人有句名言“自由,多少罪惡假汝之名以行之”,同樣在一個沒有文化自信和道德基石的“民族主義”能制造出什麽?今天可以用黑客手段來愛國,明天為什麽就不會用殺害無辜、欺淩婦孺的方式進行?年青人這種情緒當然是有原因的,但不是像張頤武教授的所說,推給西方的歪曲報導。大陸對西方的口誅筆伐並不少,傾銷廉價商品和盜版帶給西方的傷害也不少、西方的電腦高手也不少,那為何迄今沒有發生針對中國的“愛國黑客”行為?原因在於支撐民族主義的文化基礎被摧毀,年青人缺少廣闊的心胸和文化的自信。(旁白):《四書五經》是傳統中國社會的基礎教學科目。孔子所作的《春秋》是五經之一,“春秋大義”作為讀書人基本的立身原則,從小就要被灌輸到人們的思想和行為中去。而什麽是“義”在傳統文化中還有各種各樣的具體表現,《三國演義》中的關羽喜讀《春秋》,深明“春秋大義”,他的千裏走單騎、義不降曹、不計利益得失、對落難中的兄長不離不棄,都具體表現出了一個被“春秋大義”所教育出來的人應具有的人品和行為。而《四書五經》在今日中國從小學到大學的教育中,只能學到零散的片段了。文昭:民族主義就是要有信仰、有操守、有道德。按照祖先的理解,禮樂文明叫華夏、行為合乎禮樂文明的人才叫華夏子孫。如果以愛國為名義不擇手段,那就叫蠻夷,不是華夏兒女,所做的事也不是維護我們華夏民族。祖先在天有靈,也不會承認這種人。現在所說的所謂新中國輝煌60年重塑了大國形象,提振了民族精神。但我認為60年塑造不了一個了民族,當然也塑造不了一種民族主義。提振民族精神要從文化的根子上入手,要從我們祖先那裏去找尋,就是要探討如何在這個時代延續我們的“春秋大義”,不是曲解、閹割、所謂的古為今用、棄糟粕取精華,而是完整地保留它、真正在個人的行為上延續它,融入到今天的生活中來。(主持人結語):中華民族是當今世界文化傳承最悠久的民族,也有人說21世紀是中國的世紀。可是正如公元4世紀是匈奴人的世紀、13世紀是蒙古人的世紀一樣,有什麽可以保障我們民族不像匈奴人或蒙古人一樣,只是曇花一現地興盛或所謂復興呢?正像本片所分析的一樣,中華文化的復興才是真正的復興、才會帶來有持久生命力的繁榮。而要重塑文化自信我們則必須請教我們的祖先,是什麽讓他們如此自豪,不惜犧牲生命去捍衛。“春秋大義”作為文化的基因已貫穿到我們的血脈中,我們無法拋棄它,正如我們無法拋棄自己的血統和民族身份一樣。中國民族主義今後何去何從,需要全體華夏兒女的思考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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