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企深改--解決和加深危機? 世事關心(351)

蕭茗(Host/Simone Gao):大家好,這裡是《世事關心》、我是蕭茗。「改革」一詞在中共的字典里有著崇高的地位,它被賦予了進步、創新、發展甚至是解決所有難題的靈丹妙藥等多重含義。在中國經濟低迷、前景極不明朗的情況下,所謂深化國企改革的「指導意見」出爐了,它到底能推進到何種程度,帶來何種結果,會解決危機、還是在某種種度加深危機?這一期的《世事關心》讓我們來探討。

9月13日,北京大閱兵製造的激情還沒有完全消褪,中共的官方媒體就用激情洋溢的語調宣布,國有企業改革的「里程碑」到來了。

張喜武(中國國資委副主任):「關於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指導意見,全面地回答了新時期國企改革舉什麼旗、走什麼路的重大理論和實踐問題,明確地提出了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目標任務和重大舉措。是指導新時期國企改革的行動政綱領,在國企改革發展史上,具有重要的里程碑意義。」

這份由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關於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指導意見》在8月24日問世、9月13日對社會公布,揚揚洒洒一萬多字,共分為八章30節,涉及:分類推進國企改革、完善現代企業制度、完善國有資產管理體制等多個領域。在共產黨文件一貫「宏大敘事」的語言風格里,一眼望去仍然找不到太多具體內容。

在官方媒體對這份《指導意見》濃縮式的介紹里,對前面所說的「舉什麼旗、走什麼路」的問題,倒是專門給出了準確的說明。

新聞視頻:《指導意見要求》各級黨委、政府要切實履行對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領導責任,確保改革順利推進,取得實效。

《指導意見》剛一發表,中共官方媒體立即搬出官員和專家,向社會介紹,為什麼這次改革不同以往,為什麼叫「里程碑」。

張喜武(國務院國資委副主任):「一是,更加註重改革的精準性,堅持改革奔著問題去,有什麼問題就改什麼問題、什麼問題突出就重點改什麼問題。二是,注重改革的規範性,先定規則再改革、於法有據搞改革。三是,更加註重改革的系統性。四是,更加註重改革的公開性,堅持陽光透明。國企改革的政策、方案,措施和過程能夠公開的都要公開。」

簫茗(Host/Simone Gao):先請本台資深評論員文昭來分析一下。

簫茗(Host/Simone Gao):「國資委官員在談國企深化改革的特點時候,仍然是很空洞、令人費解的。說「改革本著問題去,有什麼問題改什麼問題」,這話不是說了等於沒說嗎,哪個改革不是為了解決問題,要不衝著問題去,那還叫「改革」嗎?還有「先定規則再改革」,難道以前是都是沒規矩的亂改嗎?這些話該如何解讀?」

文昭(新唐人資深評論員):「張喜武這番話的意思無非是說,想改變過去『摸著石頭過河』的做法。『摸石頭過河』的改革可以說是不系統的、規矩混亂的。用現在流行的話說,它沒有什麼周密的頂層設計。它是被文革搞的民生凋蔽、共產黨統治不穩給逼出來的;以前改革手法上是對文革的極左做法反其道而行之,逐步釋放經濟的自發內在活力。政治上定了個四項基本原則,其實也就一個原則:共產黨的江山不能換。工作目標就是簡單的經濟增長,做法上都可以放手去試,不管黑貓白貓,抓了耗子就是好貓。這種改革只要經濟增量,其它什麼都不管。所謂『深化改革』的實質是,在創造過去的增量已經不可能的情況下,要對存量資產重新分配,以實現一個比較溫和的、但是持續性更強的基礎。也就是想觸及一些結構性問題,只不過中共官方沒有承認過『資產泡沫』、『產能過剩』這些提法,就籠統地說什麼『改革的精準性』、『改突出的問』。所謂『公開透明』是說想避免以前國企改革化公為私、加劇分配不公的情況。但所謂公開並不保障公平,因為利益集團只要政治上夠強,它們可以定個不公平的規則,公開透明地化公為私。所以這種改革說不是摸著石頭過河,也還是摸石頭過河,因為它取決於利益集團能有多少退讓。」

除了大而化之的概念和論述,《指導意見》里也出現了一個新提法,就是第五章談到的「發展混合所有制」。既允許民間資本、外資進入若干壟斷行業參股,如石油、天然氣、電力、鐵路、電信等行業;也鼓勵國有資本以多種方式入股非國有企業;還嘗試在混合所有制企業里搞員工持股。《指導意見》看起來把若干國資壟斷的獨立王國的大門打開了一條縫,但是其它資本進入後,能在多大程度上控制企業呢?第五章沒有說明。卻在第七章用了三節專門談論「加強和改進黨對國有企業的領導」。

「混合所有制」是這份文件里被外界關注最多的內容,它會「混」出個什麼結果呢?英國布魯耐爾大學教授劉芍佳在BBC發表文章稱,「混和所有制」是現代版的「官督民辦」,在放開國有資本投資範圍的同時,又邀請民企進入國企,把國企的經營權開放給民企。海外學人何清連則在《美國之音》發表文章,認為所謂「混合所有制」只是讓私企可以拿錢購買有限的國企股份,並沒有決策權和話事權。相反,前景好、效益佳的民企,國企反而會不請自來收購你的股權。民企要與國企混合,等於自鑽圈套。

簫茗(Host/Simone Gao):這個「混合所有制」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聽一下轉型問題學者,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社會學博士程曉農先生的看法。

簫茗(Host/Simone Gao):「《深化國企改革指導意見》提出『混合所有制經濟』你認為中共想用這種辦法解決什麼問題?」

程曉農先生(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社會學博士):「首先我想說明一下,這個詞有點忽悠,因為中國的國有企業早在1997年到2002年的五年之間基本上已經完成了混合所有制,幾乎沒有一家不是混合所有制。所謂混合所有制就是說,政府或國家持股持大頭的情況下,這些企業裡面都有私人股東,私人股東是兩種情況,一種情況就是企業的主管個人持有本企業的股份;另一方面它只要上市股票一出售就出現了私有股東,所以這些公司小的是5%-10%的私人股份,20%、30%、40%都有,但私人股份不超過50%。那現在的混合所有制獨新奇特的只有一種含意,也是政府不原明說的,政府其實是希望通過私人企業,這些外面的人投資進國有公司幫助國有企業解困,從某種意義上講,它要把混合所有制的範圍稍微擴大一點,就是原來只是內部人,還有一大批買了股票沒有權力的那些小股民,現在無非是說企業被玩的西爛虧損嚴重,政府又不想讓銀行不停的給他們借錢投進去,因為那是個無底洞,所以現在想找一批私人企業也能來混合到國營企業來。這是它真正的目的。」

簫茗(Host/Simone Gao):「現在有兩種觀點,一種認為民企能通過混合所有製取得國企的經營權,成為『國資民辦』。那另有學者認為民企只不過是充當出了錢卻沒有決策權的冤大頭。看來您是比較傾向於第二種觀點。」

程曉農先生(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社會學博士):「因為我認為前一個觀點根本就不成立。這些企業里雖然叫喊,你讓一個私人企業購買5%的股票算是一個大股東嗎?國有企業持股在50%以上,民企那怕持有5%的股份,在國企面前仍然是小股東。黨和政府擁有這些企業圖什麼呀?其實就是圖幾個,第一,是控制重要的經濟部門;第二,是安排子女、親屬;第三,是上交稅收,還包括就業。其實一句直白的話,民企有多少股份也沒有經營權,不可能有,有也是假的,你要非得爭,那就可能是你倒霉。如果說有人真得去投資,那是別有所圖,那是為了和政府進一步拉近關係。」

簫茗(Host/Simone Gao):「能不能簡短的概括一下您認為混合所有制會『混』出個什麼結果呢?」

程曉農先生(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社會學博士):「什麼結果也『混』不出來。它想忽悠民企掏錢幫國旗脫困,但民企早就看穿這個把戲了,所以民企寧可到海外投資也絕不投給國企,所以最後的結果是要麼強行逼嫁,逼著民企掏錢放在國企這裡,你要不去我就把你整死,那等於是強迫捐款。它只要不用這個手段說自願的,我相信這個混合所有制就混不出什麼結果來。」

推進所謂國企改革會不會引發社會危機?不要走開,下節繼續探討。

簫茗(Host/Simone Gao):上世紀90年代朱鎔基主政時期,中國曾經歷過一輪影響廣泛的國企改革。其要點就是所謂「抓大放小」:政府仍然控制對國民經濟有戰略重要性的行業,並且給予大力支持,讓這些行業的國企做大做強。而為數眾多的、效益不佳的中小型國企,則實行私有化,政府全面撒手。這造成了對中國城市社會衝擊巨大的「下崗」潮。據不完全統計,大約有7000萬原國企職工,在這輪改革中「下崗」,也就是失業。那麼當前的所謂「國企深化改革」會不會讓這一幕重演呢?

9月28日國資委宣布,中國中車集團正式成立。至此,分家14年後,南車、北車這兩個軌道車輛製造商又重新合二為一。它們的分分合合是這十多年國企改革的一個具體寫照。

2000年,原中國鐵路機車車輛工業總公司與鐵道部脫鉤、並被分拆為南車集團和北車集團兩個相互競爭的企業。2014年,為了在國際高鐵項目的競標中取得優勢,南車、北車這對歡喜冤家又在國資委這個婆婆的撮合下,重新走上合并之路。「二合一」雖然看起來避免了價格戰,可是也有人提出:資金效率低下、創新動力不足、官僚化等2000年分拆以前就存在的問題又會重現。但是對於這兩個公司的員工來講,擔心的還另一個問題——裁員。為此,今年年初國資委還專門通過媒體打包票——合并以後不會裁員。

如果說鐵路機車行業有國際訂單可拿,員工不用太擔心失業的話。另一些行業的國企就沒那麼幸運了。隨著對能源需求的減少,中國的煤炭企業已經進入了嚴冬。9月25日,東北最大的煤碳企業黑龍江龍煤集團宣布,3個月內將「分流」10萬人。所謂「分流」和「下崗」一樣,是裁員的另一種說法,至少被分流的大部分人就是失業。《美國之音》9月29日報導,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鋼鐵、和其它重工業企業里。南方很多出口型企業,也出現了大規模解聘員工的現象。

視頻:這,是今年9月份揚州造船廠數千工人罷工的畫面;這,是今年8月份蘇州蘋果代工廠工人罷工的場面。類似的場面在今天中國的很多地方上演。國家統計局9月28日發表的數據顯示,8月份工業利潤降幅持續擴大;中國社科院9月29日發表的研究報告預測,中國下半年經濟增速會跌至6.9%。《彭博社》9月25日的報導說,從跟蹤資本流動的指數顯示,資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離開中國。經濟學家、東南大學教授華生在微博里說:「現在只不過剛剛有點秋涼,冬天還遠未至。按照現行政策導向,更加嚴峻的形勢恐怕還在前頭。」

簫茗(Host/Simone Gao):國企改革會不會加重失業的危機呢?聽一下程曉農博士的看法

簫茗(Host/Simone Gao):中共所講的深化國企改革,會不會像90年代一樣再造成大規模的失業潮呢?

程曉農先生(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社會學博士):「90年代的大失業潮主要是將近10萬家國有工業企業在四年內轉成了私營企業,在這個過程中,大部分國營企業的廠長、經理、還有黨委書記、副書記搖身一變從共產黨幹部變成資本家,他們一個通常的做法就是盡量的裁員,因為當時的國企工人是沒有社保的,一切福利全部掛在本企業身上,對這些廠長、經理來講,讓他給失業的工人發醫療保險、報銷醫療費、發生活費等,對他們來講就是割肉,所以中國今後是按行業裁員,現在現有的國企裁員已經開始了,很多國企都在大規模的裁員,但它不是跟什麼國企改革有關,而是合經濟衰退有關。」

簫茗(Host/Simone Gao):」確實是這樣,現在有媒體報導很多行業,不一定都是國企已經出現了大規模裁員的情況。所以,您認為中國的經濟現在有能力短時間吸納失業人口嗎,化解危機嗎?

程曉農先生(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社會學博士):「完全不可能,講兩個數字吧,溫家寶在2010年在一個論壇上有這樣講話,在2010年的時候,他說你們講西方有幾百萬失業人口就很嚴重了,其實那算什麼,中國有2億失業人口。這是在2010年講的,到現在這2億失業人口並沒有減少多少。幾個月前曾經擔任過世界銀行副行長的林毅夫,在另外一個國際論壇上講過這樣一段話,說最近的外資企業撤資,導致大量的製造業崗位從大陸轉移出去了,預計外資撤完時,中國大約2億的工作崗位移到別的國家去。溫家寶講2010年就有2億失業人口,加上林毅夫講的現在還會有2億的失業人口,將近4億的失業人口,中國現在有將近7億的勞動力,它現有的勞動力處於失業狀態的就有3、4億,這樣的經濟還有可能進一步吸納大量的失業人口嗎?」

國企反腐能保障所謂國企深化改革順利進行嗎?下節繼續探討。

簫茗(Host/Simone Gao):自從習近平上台以來,反腐一直是他推進其治國主張的武器,軍隊、政法系統的反腐都是如此。今年,紀委在國企商圈也啟動了大規模巡視。國企的反腐進展到哪一步了呢,先請聽一下雪莉的介紹。

雪莉:謝謝蕭茗。應該說今年國企反腐的主要戰果是上半年取得的。今年3月15日兩會結束的當天,一汽集團董事長、人大代表徐建一落馬,掀起了一個國企反腐的小高潮;6月份中紀委集中公布26家央企的巡視反饋情況,權貴們集中盤踞的電力、石油、石化、電信等行業的多家央企受到嚴厲敲打。今年3月初王岐山曾說「2015年要完成對中管國有重要骨幹企業和金融企業的巡視全覆蓋」。在那之後最密集的時候,18天里,中紀委監察部網站公布了18名國企高管被查處的消息,差不多一天查處一人。

但是經歷了6-7月的股災和8月份的天津大爆炸,國企反腐節奏明顯變慢。連續幾個月缺少引人注意的國企老虎浮上檯面。9月11日華潤集團前董事長宋林被開除黨籍並移送司法,是華潤集團窩案的一個延續。8-9月,證券業「龍頭大哥」中信證券有多名高管被抓,有成為另一個窩案的趨勢;也是在9月,證監會主席助理張育軍涉嫌嚴重違紀被免職。但這些是查股災的「空頭」牽出來的案子,與年初當局主動部署的國企外腐有一定的區別,蕭茗。

簫茗(Host/Simone Gao):謝謝雪莉,關於國企反腐和國企所謂深化改革的關係等問題,聽一下本台資深評論員文昭的分析。

簫茗(Host/Simone Gao):「今年進入下半年,中共在國企的反腐的力度和節奏都有所減弱,這是為什麼?」

文昭(新唐人資深評論員):「主要原因是社會矛盾和危機不斷顯現,6-7月股市暴跌,整個社會都人心動蕩,習近平和李克強的執政能力也受到了很大質疑,這種情況下習、李不僅得去救火,打老虎精力有所不逮。8月份有天津大爆炸;9月份習近平要出訪美國,和美國有些尖銳的衝突需要事先交涉。中共一直奉行一個原則,社會越動蕩、黨內越要團結、越要穩定。近兩個月經濟下滑的結果確實在民生上不斷地顯現出來,很多效益欠佳的企業開始裁員;企業經營困難導致勞資糾紛加劇,很多地方出現了罷工,這些事給習近平執政集團構了一定的壓力。在這種情況下,中共需要它的官僚系統保持一定的效率來保經濟增長和維穩,這是導致近期反腐節奏放慢的主因。可是習的深化改革如果越沒有收穫,他就會越受質疑,他的對手就會越強。所以這種情況他不會甘心持續下去,還是會爭取政治鬥爭上有所突破。」

簫茗(Host/Simone Gao):「你認為今年的國企反腐,多大程度為所謂國企深化改革掃除了障礙?」

文昭(新唐人資深評論員):「現在還遠沒有達到掃除障礙的這個目標,很多鬥爭估計會在所謂深化改革進程中推進,也就是為什麼《指導意見》「不設具體時間表」的原因。中共高層心裡也沒底,還是在摸著石頭過河。現在的國企反腐只是在一些行業中取得了一定進展,比如三桶油、電力行業,這些行業央企的兼并重組估計會來得快一些。但是我們要看到,儘管把這些央企的乳酪拿走得越多,會激起他們越多的反彈,但是最主要的障礙是來自於高層,也就是江澤民和他在高層的盟友。所謂深化改革向下用力,可能製造一個為淵驅魚的效果。就是更多的中下層官員倒向江澤民一邊,從而給江的派系以更多的資源和手段來製造麻煩。所以向下用力的深化改革雖然暫時迴避了主要矛盾,但是不管是對民間、還是共產黨內部,都是在積累危機。直接在高層動手,肯定對共產黨有衝擊,但是當政者還沒有被各種社會危機弄得一籌莫展、威信喪失,在高層一搏雖然會給共產黨帶來危機,但當政者自己還有政治資源和空間另謀出路,對社會也有益。這個狀況就看當局者能不能看得清了。」

簫茗(Host/Simone Gao):「改革」這個詞在共產黨的字典里雖然有無比正面的意義,但幾十年下來,其目標和對象卻越來卻模糊。在所謂「改革開放」的前十年,不管政治還是經濟「改革」都是指朝向自由化的方向。今天談所謂改革的「深化」,似乎指向利益集團,卻仍在加強利益集團產生的土壤——即共產黨對一切關鍵領域的壟斷和支配。這樣的改革,又能把中國帶向哪裡呢?謝謝收看這期的《世事關心》,下個星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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