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等:資訊恐怖與新疆斷網事件(如何利用互聯網突破資訊封鎖研討會之四)

【新唐人2011年8月1日訊】長平等:資訊恐怖與新疆斷網事件

程翔(金堯如新聞基金管理委員會主席):這個因為六十週年啦、五十週年啦、二十週年啦等等,緊張了一段時期,沒看到他有真正放鬆過,現在這種資訊恐怖的情況究竟到了一個什麼程度呢?謝謝。

長平(原南方周末新聞部主任):資訊恐怖當然我也認為這是暫時的,因為其實資訊恐怖最恐怖的時候未必是現在. 我舉過周厲王的例子,可能現在還不是資訊最恐怖的時候,但是現在可能是最近這幾年來比較恐怖的時期之一。 資訊恐怖它確實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事情,在我過去成長經歷中,也見過這樣的情況,就是給他信息看,他不一定看,因為這是代表一個可怕恐怖的事情。你把這個話筒給決大多數人,他可能首先是閃開的,所以給他話筒或是給他平台,他不一定用,這是由於恐怖。

另外,我剛剛為什麼講的「商業共識」,其實也是源於這種恐怖。他要保住自己的商業利益,在恐怖時代他會超出「上面」所要求的東西,給你展示我的控制能力。當然,在稍微放鬆一點的時代,他會走向另一個方面,他的控制會小於「上面」的要求,這也是他的商業利益決定的。

但是我仍然認為恐怖是由很多方面決定的,打壓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 資訊本身的那種不可得或者是黑暗,它本身也能產生恐怖。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到。所以更多的資訊毫無疑問有消除恐怖的作用。所以

剛才莫先生講香港人應該多說話,我覺得確實是非常重要。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那知道像「推特」,其實大家知道新浪會刪,「推特」不會刪。當然新浪也可以去說,刪了再復活。 多說,至少大家看見有那麼多人在,這可能會消除一些恐怖,他本身能互相取暖。

「推特」這幾天的情況,就我知道,其實這種恐怖也來自於那種言論本身的荒漠感。怎麼沒人說話,本身就製造一種恐懼感。,於是他就去看了看,然後轉身走了,但是他也在那裡得不到東西。這個時候,如果還有機會說話。說話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是對別人的幫助,其實也是對自己的幫助。有些人會在恐怖的時候,比如走夜路時他會唱歌,為什麼?就是給自己打氣,讓自己聽見一點聲音。所以你會看見有些內地的一些人,用各種方式在那說別的。一個美國的學者,把它叫做「弱者的反抗」。 比如我們用一些別的方式,說這個「草泥馬」啊,現在草泥馬不敢說,就編一些其他的,甚至毫無關係的,但不是罵他的,這就是「走夜路唱歌」的效果。我就先說這麼多。

邱林川(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教授):最新的「走夜路唱歌」叫的「咆哮體」,這是網上新的文體,我也是前二天才聽說的。最近的『亞洲週刊』有個解釋,它是怎麼樣做這個咆哮體的。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網民的這樣一種表現吧,就表明現在恐怖有加深的一個趨勢。 我的感覺也是,過去我們講不管是網絡上也好,還是傳統媒體上也好,往往是有一個「收放的節奏的」,就是一段時間「收」,一段時間「放」。我們看到的好像,最近尤其在網上面的打壓,其實跟打壓傳統媒體的節奏愈來愈類似。現在好像都是愈來愈收了,好像放的愈來愈少了。而且我們現在看到的,我自己覺得最恐怖的事情,還不是最近,最近當然是有。最近抓人抓的多了,最近講電話、講到中間、講莎士比亞也被掐掉。因為『莎士比亞』裡面有個字叫Protest(抗議)的詞,所以他也把它掐掉了。

我覺得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我覺得最恐怖的,對於整個區域最恐怖的,應該就是「新疆斷網事件」,烏魯木齊事件之後,整個新疆互聯網被掐掉了十個月。當時新疆有些朋友是做電子商務的,要跑到另外一個省才能再去做他的淘寶店。

一些朋友的分析就說,「新疆斷網事件」在很大程度上面,使得官方更加覺得是測試了一個原子彈,更加大膽地來這麼做。訊息恐怖政策, 在國際上有這個需要,國內又進行了嘗試,我覺得他愈來愈覺得自己沒有所謂。但是我覺得在體制內,還是有人,也包括新浪的內部,還是有人是出於商業的利益,但也有人是出於政治正確。其實我們看很有意思,今天是金蕘如基金會主辦的。其實左派報紙裡面,相信新聞自由的人也還是有人在的,而且這些人的地位可能還很高。一方面控制愈來愈加深了,使得它系統內部的矛盾加深了,然後到了一個臨界點,可能既有控制的和反控制的力量制衡,也有內部的互相制衡。比方我們說埃及,埃及有五天斷網,它在第五天之所以結束是有一個人把互聯網重新switch on。 我要回來講的是,人的因素是很重要的。可能我們社會這個臨界點還沒有到,但是我覺得我們現在已經愈來愈接近那樣一個臨界點了,一方面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這些人愈來愈大膽了,愈來愈無知了,愈來愈覺得自己的恐怖是會奏效,但是一旦他的超乎值「讓子彈飛起來」,讓網絡「飛」起來,馬上它的效果是會比我們任何人想像都要來得更快的。

麥燕庭(香港記者協會主席):所以我想問,是不是真的是沒辦法,如果他真的是把那個插座給拿走的話,我們就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莫乃光(香港互聯網協會主席):這個還要說回來,就是互聯網本身的歷史跟它的限制。好的地方就是因為它的管制,它的OWNERSHIP都不是政府的,這個是我們要保護的。你看現在很多地方的互聯網始終要透過一些電信公司、互聯網供應商來上網。 但是越是對我們就是為什麼要支持這個開放市場,就是因為有越多的公司來提供的話,那麼他們有競爭、有商業的利益,有自己的利益,某種程度上,他們不一定甚麼都是聽政府的話的, 這是很重要的, 就是說互聯網的設置從頭開始就是一個從下而上管制的架構。怎麼說管制的架構?就是每個地方你要透過電信公司來上網,但是網上的地址、你的IP地址、你的 DOMAIN-NAME、你的域名等等都是這些公司提供的,而這些管制機構全都不是政府的,而是從不同的國家、民間團體參與、商界的參與來組成的組織的,這個狀況我們要很小心地來保障他們的存在。

北風(陽光衛視記者):關閉互聯網,其實更多的是一種利益之間的加速民間的選擇和一個博奕的問題,它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政治,或者是一個技術層面的問題。

邱林川(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教授):我們如果看過去十年中國首富的話,李彥宏這一次成為中國首富已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丁磊、以前陳天橋他們這些人都是跟國際的經濟有大量聯繫的。那麼如果我們假設有朝一日,有一些人希望很無知地想把整個新疆的現在變成一個模式了,搬到整個中國,整個全國的範圍來的話,那肯定是有一些非常重大的事情已在發生了。因為很多的東西需要靠經濟成長,那麼如果經濟增長無法維持了......。 因為新疆當時發生那麼多事件,不是因為漢人就天生的不喜歡維族人,是因為大家的失業率都很高,實際上跟今天的北非是一樣的。但是如果在本來經濟就有些問題的時候,你如果又再雪上加霜地這樣去弄,那我覺得......。 中國不至於吧? 我知道很多人很愚蠢,但不至於愚蠢到那個程度,在這樣的時候再繼續雪上加霜的,畢竟我們還沒有像一個卡扎菲這樣的人坐在那裡面。

長平:其實我想問你,在「新疆斷網」之前你能預測到它會斷網嗎?

邱林川:不能。

長平(原南方周末新聞部主任):對!所以,有些時候我們談論時都有一種善良的假設,或者是基本人性的假設、或者基本政治能力、或者商業能力,其實是在一種市場原則下的利益。有些時候利益也曾像內地發生的一些強拆啊,他可以直接搶東西的時候,他們未必會遵守什麼,什麼我不能做到那一步。所以「新疆斷網」之前,那時候我們都覺得怎麼可能。 它不只是斷網,還有電話,短信都斷!那時候有很多很荒唐的事,比如說,我知道新疆的人,一些社科院的專家出差到蘭州,出差的理由是什麼?可以直接填打電話,(笑); 出差的理由可以是上網,就是在出差填理由就填上網,然後就可以報銷差旅費。 坐火車去上一下網,然後回來,很多很多這樣的稀奇故事。

其實作為媒體來說,那怕就作為八卦報導也是很好玩的,但是這個被忽略。我想這個「忽略」是非常不應該的。這的確有對少數民族地區的歧視,認為那塊不重要;也有莫先生剛才說的對中國的歧視,好像那裡不重要。但是實際上香港和中國真的不是兩塊地方,不管你喜不喜歡,是分不開的。

其實很多事情可能正在發生或者將要發生,大家都沒注意到。 如果你慢慢習慣了新疆,那有一天甘肅斷網了,大家可能不驚訝!內蒙斷網了,會認為其實很正常。可能最後驚訝的,大家會覺得是上海、是北京斷網。但是中國除了上海和北京之外已經好大一片被斷了。假設這幾個城市之外的其它地方都斷網了,那我會覺得這幾個城市斷網了才是正常的,那是很自然的事情。他可以斷網,可以斷電話,的確媒體「被斷網」是特別恐怖的事情,但是空間小一點,我們就把很多東西自動劃為不要碰的,或者是由於恐怖、恐懼而處於那種麻木的狀態,這個就是非常不應該的。

麥燕庭(香港記者協會主席):長平,能不能跟我們分享一下在「新疆斷網」以後,國內的媒體跟國內的網民他們的反應是怎麼樣呢?

長平(原南方周末新聞部主任):嗯!就我所知道整體情況,當然首先就是一種驚訝,然後是恐懼。當然這其實這也是當局想要的一種效果。當局斷網一方面是要維護新疆地區的穩定,但另外一方面它其實也有一種效果,一種警示的示範效果。 於是很多媒體加強了自我審查的一面。就像這次抓到冉雲飛,就我所知道,其實冉雲飛跟那個「茉莉花革命」其實沒有多少關係的,或者沒有直接關係的。其實有些當局也知道,他想控制這個所謂「革命」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還有另外的效果,就是我讓你知道我可以這樣做。甚至我可以讓你知道,我可以抓錯人,抓錯人沒關係。斷網損害了很多的利益沒關係,這是一個方面。

另一個方面,網絡上也有很多人去做很多事情,比如傳遞一些消息啊!還有傳遞一些故事啊,包括我剛才講的故事,網絡上也有人講。包括也有淘寶網,要買東西買不到,一週跑甘肅跑到蘭州去買一次東西,買完又回去,這種事情有很多。

有些抗爭的故事,但是從新疆來觀察大部份的人實際上是很容易麻木的。這是人性的一個迴避,自動關閉自己對那一塊的權利。 我有好多的親戚在新疆的,包括當地的人,我以為他們會很憤怒的很什麼的。剛開始是很驚訝,後來連繫不上了,後來再連繫上我以為他們會罵、會生氣,但是沒有!他們很平靜的,覺得很正常,大家都習慣了。 不就只是少做一點生意嘛!不就是少說一點話嘛!大家很習慣了。 而且最後開了一點網,大家還歡欣鼓舞,覺得新來的書記真好。 就是說始終有這種的命,就是把壞事變好事。就是說文革,文革本來是個大災難,文革結束之後大家不是覺得憤怒,不聲討和追究,而是感恩戴德,就是覺得黨真好,撥亂反正了。斷網起到的效果也是一樣,通網後我看到好多的人很高興,包括當地受害的人,這是很有意思的一種現象。

邱林川(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教授):我想補充就是,我相信在「新疆斷網」最核心的一個現象,我非常堅定的相信,新疆時斷網之後,絕對有大量的進行傳遞消息的方法,只不過我們現在沒有把它挖出來。而且這些方法肯定不光是在漢族群眾裡面,我們看到的博客,或者我們間接瞭解到的,很多都是在維吾爾族人裡面。 我們不管在東亞,還是北非,越是壓得厲害的地方,越是有這種另類的、草根的,他們自己傳遞信息的方式。 但是最瞭解這些的可能是新疆公安那邊的人,可能要等到他們那裡邊。 當他們意識到了,那怕是技術不是那麼先進,還能夠把這些信息傳遞出來,也可能是未來我們香港的行家能夠做的很好的一個題目。 全世界都沒有這麼長時間的十年斷網,到底發生這個上面由上而下壓下去了好像很成功,大家還要各種各樣的把它合理化了。 另外還有一個我想補充的是,他們會不斷的謠言說,下一個星期十一又要開了,意思是大家是有希望的,過了一個十個月,而且還是…

長平(原南方周末新聞部主任):我很敏感,我關注外面的報導,我確實是很不滿,覺得也有些失望,我相信有很多人他會有這種隔膜感,就是我的事情其他人都不關心,那可能很多老百姓會想,香港那邊的確鬧得很厲害的一些事情,什麼選舉,什麼普選不普選的,關我什麼事,我給斷網了你們都不關心,你選舉,關我什麼事。 它確實會導致一種隔膜感。 因為你比我過得好得多,你還在那裡鬧,我肯定沒…。這種隔膜感暫時看不到效果,但是它對社會心理的影響還是很嚴重的。

(本文只代表作者本人的觀點和評述)

聽打:童龍 陳韻蓮 清德 楊亞倫 張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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